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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服者的獎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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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服者的獎賞

暮春的郊野的廣袤原野上,荒草肆意瘋長,黃綠交織,一直蔓延到遠處低矮的山丘邊緣,偶有幾株雜樹斜立,枝椏枯瘦,在風裏微微顫晃。風掠過原野時,卷著塵土與枯草的腥氣,混著幾分曠野的清寒,吹過廢棄的田壟、坍塌的籬墻,最終落在大臣艾瑪德坐落於郊外的宅邸上。

這座宅邸本是艾瑪德用來避世休憩的別院,磚石砌就的院墻還算齊整,屋舍寬敞,庭院裏尚有殘存的花木,本該是清幽雅致之所。如今卻被流民占據,淪為雜亂荒僻地。戰亂與苛政下,都城周邊流民四起,無數流離失所的人湧向郊野尋一處安身之所,以女首領拉伊德為首的一眾流民女眷強占了這座空宅,將庭院、屋舍瓜分殆盡,衣物、雜物隨意堆放。

章光北為折斷手中的銅征服卡,帶著數名親信侍衛驅車趕赴這片郊野。她依舊身著那身沈斂的石青色錦緞上裝、藏青色襦裙。她眼神沈靜銳利,帶著歷經權謀的果決。銅征服卡可以用來征服一處盤踞的亂民,收服這片被占據的宅邸。完成任務後卡牌方能折斷。

馬車停在宅邸門外,光北緩步下車。她的目光掃過院內雜亂的景象,一眼便看到立於庭院中央的拉伊德。那女子身形健壯,面色黝黑,衣衫破舊卻難掩悍戾之氣,她手中握著一根粗木杖,神色倔強。她身後跟著一眾面露惶恐、卻又緊緊簇擁著她的流民女眷,都是一副戒備反抗的姿。

侍衛們欲上前呵斥驅趕,被光北擡手攔下。她深知流民作亂並非本性兇惡。他們不過是為生計所迫。如果強硬鎮壓只會激起更大反抗。她緩步踏入庭院,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先訴說自己理解流民流離失所的苦楚,坦言知曉他們居無定所、食不果腹的艱難,用來消解拉伊德與一眾女眷的戒備心。

待對方神色稍緩,她話鋒一轉,敲打警示。她點明強占宅邸乃是觸犯律法的重罪,若是執意頑抗,待到王室軍隊前來清剿,所有人都將落得身陷牢獄、性命不保的下場,非但保不住這處居所,反而會連累身邊的婦孺。她又許下承諾,若拉伊德束手就擒、聽從處置,她會向王宮請命,為這些流民尋一處安穩的聚居之地,謀得糊口的生計,不再讓她們顛沛流離。

一番言辭,先撫其苦再警其罪,後許其諾,直擊拉伊德的軟肋。拉伊德看著眼前神色沈靜、言辭懇切的章光北,又望了望身後惶恐不安的女眷,她深知頑抗到底毫無生路,手中的木杖緩緩垂下,眼中的悍戾漸漸消散不再反抗。

光北見狀,即刻命侍衛將拉伊德穩妥收押,送入都城牢房,並未苛待,只待日後按律處置,同時派人安撫餘下流民,兌現承諾,妥善安置。這場郊野流民之亂,未動刀兵未流鮮血,被她徹底平定,那枚銅征服卡也在宅邸被收回的那一刻被她輕輕折斷,清脆的聲響在曠野裏散開。

三日後,早朝鐘聲沈悶響起,文武百官齊聚正殿,鎏金燈盞的微光灑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,映出森然的廊柱與群臣肅穆的身影。章光北立於朝臣之列,神色平靜。待朝堂奏報完畢,她緩步出列,在丹陛之下躬身行禮。她將折斷的銅征服卡呈於蘇丹面前,稟明郊外平亂、收回艾瑪德宅邸之事。

艾瑪德就站在朝臣之中,聽聞此事,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,長長舒了一口氣。這座郊外宅邸是他心愛之地,他早已憂心流民占據難以收回,如今光北替他解決了心腹大患。他心中滿是釋然,看向光北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感激,只當這場風波就此平息,宅邸終將重回自己手中。

可王座之上的蘇丹看著那枚折斷的銅征服卡,神色慵懶卻眼神銳利。他並未即刻誇讚光北的功績,反倒將目光轉向艾瑪德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,緩緩開口:“艾瑪德,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情?”

艾瑪德心頭一緊,擡眼望見蘇丹神色不佳,眼中藏著慍怒與審視。他瞬間慌了神,雙腿一軟,當即跪倒在冰冷的丹陛石上。他連連叩首,慌忙思索自己的過失,倉促開口請罪:“臣有罪,臣不該私藏美酒佳釀,貪圖享樂,臣回去之後,即刻將所有珍釀悉數獻給陛下,絕不敢再私藏分毫。”

“別在這裏裝糊塗。”蘇丹語氣一沈打斷了他的請罪,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王權威壓,震懾得整個大殿一片死寂,“章光北憑本事平定亂民,收回宅邸,完成征服卡的任務。這是征服者的功績,應該有征服者的獎賞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跪地的艾瑪德,一字一句清晰宣告:“朕命你,將這座郊外宅邸盡數贈予章光北,此為朕對征服者的賞賜,不得有違。”

此言一出,艾瑪德面色驟變,臉上的釋然瞬間化為不舍與心疼,那座宅邸景致清幽,價值不菲,他素來珍視,如今要拱手讓人,心中當然萬般不舍。可面對君王的旨意他不敢有半分違抗。王權至上,君命難違,縱使萬般不願也只能強壓心中的不舍,俯身叩首,聲音帶著幾分苦澀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章光北立於一側,靜靜聽著蘇丹的旨意,神色依舊沈靜沒有半分得意。她躬身謝恩。她深知這份獎賞是君王對她的認可,也是王權對臣子的掌控,恩賞與威壓向來相伴相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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